山中狸

<维勇> AU Porto -4-

舞台剧演员!Victor X 旅游记者!Y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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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一直知道他有一身深藏的叛骨,鞘以最精细的工艺,最优雅的言谈。那种理智的反叛,有如家乡西伯利亚的寒流,总以最刺骨的方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比如说醇厚的Posh从不是他突然在第五大道上用Cockney唱着Rolling in the deep的阻碍;

比如说精致的三件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都不能成为令他循规蹈矩地以一双Oxford收尾的借口。那敞开着鞋舌的Derby似他张扬的性格,令多少学院派的老绅士一脸戚戚又嫌弃。

——他热爱一切惊喜,更善于创造它们。

他也有着老旧的嗜好,似上世纪的遗韵,手套皮草的气味,锌杯中的热酒,钢笔画过草纸时洇开的墨迹。

所以当雅科夫带着《莎乐美》的新编剧本找上他时,他几乎是心怀虔诚地接受了。十五世纪的剧场无女人,所有的婀娜多姿似水柔情都是抹着浓妆的男人。大卫的身躯展现的从不只是力量,更是一种令众人沉沦的美——他若身穿舞女的衣服,那他便是令特洛伊沦陷的海伦,让月色嗜血的莎乐美。

【她像是逝者,步伐迟疑。】

希罗底的侍从声音高亢嘶哑,令他一瞬间无以分清现实与虚假。他总是入戏太深,又出得太快,沉浮在深情和残忍中,演绎出一个又一个的不同。他以最细腻的爱情供养每一位情人,也曾在三杯伏特加后流连云雨,他懂得无畏付出的Agape及颠倒众生的Eros,但他不懂——

【我吻了你的唇,约翰,我终于吻上了你的唇。苦涩是你的双唇,难道是血的味道,或是爱情的滋味……他们说爱情的滋味相当苦,但那又如何,我终是吻了你的唇,约翰。】

他的唇印在石膏制的模型上,干硬而不带温度的触感令他的理智更加割裂,脸上的表情更加凄楚,脑海里却是挑剔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新:你知道的,莎乐美并不是这样。

他不懂占有,浪漫和爱情总会为他轻易地降临,对方或沉沦于他深邃如冰川入海的双眸中,或沉沦于他舞台上展现的迷人风姿。他也爱着对方眼中因对视而流露的温柔,因细微的亲密而惊喜的脸庞。

当这些都越趋于平淡时,他便用那双十指纤长的手,绅士地把人推开。所以他不懂,也从不曾明白莎乐美的爱情

——那在喧嚣中沉寂,在破碎中圆满的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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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为什么维克托会在这里??!”美奈子冲着开门进来的切雷斯蒂诺直接用吼。

切雷斯蒂诺手上的咖啡狠狠地晃了一下,无奈道:“冷静,冷静,美奈子,我记得你还挺喜欢他的,不是吗”

却发现她依旧是一脸要把他活剥的表情,不由咳嗽了一下:“——我们还欠娱乐部的伙计一个collaboration,维克托大概要参加我们1到2次考察活动。”

“然后你打算派勇利这个一见到维克托就退化成猪扒饭的小猪去?”切雷斯蒂诺第一次觉得原来女人的脸也可以如此狰狞。

“不,并没有。”他看着她稍显缓和的脸色,轻轻地加上:“是尼可科洛夫先生自己要求的。而且只有他们两个。”

美奈子把自己狠狠地摔入办公椅上,伸手捂着脸:“切雷斯蒂诺,最糟糕的事就快要发生了。”

“你太悲观了美奈子,勇利总是会出乎我们所预料的,不是吗?”切雷斯蒂诺往她的桌面上放了一杯咖啡,缓慢道:“……浇上罗宋汤的猪扒饭……嗯,想想就恶心。”

美奈子盯着咖啡上飘散的烟雾双眼出神,却发出一阵宛如哽咽的声音:“你不懂,老头,你不懂。”

——她热恋的时候,眼中的炽热也没及得上那孩子一分;而对方的漠然,远不达维克托半分。

 

30分钟前 RESOURCE总部

切雷斯蒂诺的手是意大利人特有的骨骼线条,方而厚,所以当他拍在桌面上时的声音就宛如水晶大教堂的鸣钟。

“三选一。”他对着勇利示意,三个文件夹依次排列在桌上。

勇利回头看了眼维克托,对方把一种包含支持的弧度勾在唇边,然而闪烁的双眼似是放空了一切思绪,在远方神游。勇利把手一下压在了中间的那个,蓝色的封皮,宛若冰川。

切雷斯蒂诺并没有立刻翻开文件夹,而是看着勇利:“想好了?”似是语带双关,你想好要选择这个地方了么?你想好去接受这个与维克托一起的旅程了么?

勇利想自己的眼神一辈子也难像当时一般坚定,一把翻开资料:十六湖。

他知道那座壮观的湖泊,有最清凛的水,最柔美的冰和彩色的倒影。维克托走近,手指按在纸张上,声音带着笑意:“克罗地亚啊,亚得里亚海的明珠。”神色向往,语气翩然,垂下的另一只手更似漫不经心。

 

“——切雷斯蒂诺!!为什么把我从名单中剔掉?”南健次郎刘海上的红发随着他探戈般的步姿在空中画出跳跃的弧度。步速之快,在他狠狠地被主编桌绊倒后发出巨响,然而这并没有缓冲他凄怆的声音:“难得,难得时隔那么久才又有跟勇利前辈一起出差的机会!”深棕的瞳孔盛着豆大的泪珠,来回滚动仿佛要掉下来般。

显小的青年在看见勇利的瞬间,把“破涕为笑”四字演绎到了极致,甚至连维克托也双手拍拍说了声:“Wow Amazing!”。他扑在勇利的身上,扯着哭腔说:“勇利君,为什么不要我了?”指甲勾在勇利的外套上,委屈得像只落水的猫,弄得勇利自腰椎恶寒到颈椎,却在接触到青年闪亮的眼神后把原本打算扯开对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脑门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他不懂青年对他的崇拜,但他羡慕他的表达方式,就有如太阳亲近天空。

他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维克托,心里叹息:比如说我就不敢扑到维克托身上。

“我不是给你补偿了一个澳大利亚交流名额了么?”切雷斯蒂诺皱眉说:“跟着美奈子不是要比跟着勇利更有学习价值么?”他总不懂日本人,比如说摒弃了东方细腻的豪迈女人美奈子,比如说吸收了西方教育但却总是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勇利,以及这个除了勇利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南健次郎。于是他总是头痛,旅游部唯三的日本人,一个负责添堵,一个负责拖后腿,一个负责把部门弄成十级伤残。

“你不懂!”南健次郎终于舍得从勇利身上爬下,跑到切雷斯蒂诺面前。“你们都不懂勇利前辈有多厉害!”

——我也不懂。勇利想。

南健次郎是两年前在勇利最糟糕的康复期间加入的,理应是最能直视他文字缺陷的人。但是勇利发现除了办公桌上不定时出现一些手工制作的小饼干,巧克力外,这位元气满满的新人并没有表现出如他面试时一致的以下克上的决心。而南健次郎转正前的最后一次旅行,是勇利带领的柬埔寨。

这位新来的年轻人跟勇利不同,他从不书写如水的文字,他热爱摄影,并把“唯有镜头能留住真实”的格言贯彻到底,若让他在照片边附上一段小旁白,那也一定是如他夺目的红刘海般绚烂壮阔的语言。

但他总会为一些小事而烦恼——镜头下金色吴哥的倒影被游人的身躯咬得只剩模糊轮廓,他只能不断的低嚷着:“就当是为古迹加些鲜活色彩吧。”来安慰自己。

而当他找到勇利的时候,对方正站在吴哥窟的最高处,透过石柱俯视着毗湿奴的净土,慢慢低垂的太阳,缓缓归去的旅人,手指反复抚过石壁上仙女的脸,当地有个传说:如果摸过仙女的腰身,那你便能拥有她的婀娜。于是那块地方被摸得油亮发白,而那本应是美丽面孔的所在却被腐蚀得凹凸不平。他似是听到南健次郎一直低嚷的话语,不曾回头,却在一瞬间笑了出来:“不是哦,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是岁月老了我们,而我们老了一切。

话语随着柬埔寨独有的生芒果香向他飘来,吴哥王朝的辉煌如沉沦天边的夕阳,石壁上的裂缝,盘绕石室的树根以前所未有的清晰浮现在眼中,南健次郎日后最后悔的事便是不曾在那刻想起要按下快门键,留下胜生勇利如山岚般的物哀之美。

而勇利在旅程的结束后,在那百年如一日的办公室生活中,除了越发频繁地出现在桌面上的饼干、巧克力甚至上升到侧脸照、睡颜照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而这边的切雷斯蒂诺和南健次郎依旧吵得不可开交,勇利在一旁充当和事佬落了个被切雷斯蒂诺当枪使的下场。于是吵架话题从“为什么不让我跟勇利前辈在一起。”转移到“你不可以这样对勇利前辈。”,甚至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美奈子坐在一旁执笔做着二次校对,似乎对这种日常司空见惯,在划掉最后一个冗词后才突然想起今天办公室并不只有他们几个熟人。她摘掉眼镜抬头望去,那带着俄罗斯清冷气息的人仍旧站在门口,一手抱在胸前,一手轻轻按在嘴边,眼帘半垂,那双湖色的眼睛不住闪烁在半光半影间,仿若深思,但惟有一样美奈子看得明确——那对面前一切事不关己的态度,漠不关心的神色。对方似乎感觉到她停留的目光,在下一秒便换上了倾世的笑颜,这也是第一次美奈子没有对厌恶的事物移开目光,她想窥探他的真实,却又在那武装到极致的面具下分毫不进。她啧了一声,放弃般地低头继续勾画。

——她喜欢水晶,因其澄澈如璃;她讨厌碧玺,因其云雾深藏。

 

维克托,32岁,离开百老汇的第一天,在RESOURCE。

人生第一次露馅,被未来小姨子讨厌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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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爸爸已经用一见钟情打脸了,我只能身残志坚地曲线救国了→_→

*改了一下排版,方便手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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