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狸

【圣诞生贺】<维勇>我很害怕

甜饼√ 婚后√

玻璃渣√(看得见要扫的那种)

简单粗暴平铺直叙√

利申:和Porto本篇无关,原著向婚后但其实只是在写两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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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死亡么?

——从未。

 

 

维克托自沙发坐起,厨房传来杯盘碰撞的声音和烘培的气息。他扶着额,尚未自梦中完全苏醒,便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勇利?你没事吧?!”他跑得太快,拖鞋踢掉了一只,手掌紧紧撑在门框才勉强刹住了前倾的惯性。

勇利不好意思地回头:“抱歉,我好像把香草精摔了。”脚边是破碎的褐色瓶子。

调味精华独特的甜腻奶味绕在鼻腔,混合在姜饼的辛香中,令人指尖至发梢就像被裹上一层奶油啤酒般柔和。那双层次分明的眼在看见青年毫发无损的瞬间,便从深邃的坚冰溶成了清澈的湖泊,就像只为触碰大地而心甘碎裂的天空,每每令勇利不知反应。

似乎是要确认他并未受伤,维克托抬腿便要进入厨房——

“维克托!不要——玻璃渣!!诶?”青年紧盯着他未穿鞋子的右脚,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往前冲去,想把对方推出门外。

“小心——”不知是谁的惊呼,又或许是相互重叠的音阶,勇利直接把维克托扑倒在地上。交错的手臂是双向的保护欲,对方的手紧紧地环着他的头,而自己的手直接垫在对方颈项和臀下作缓冲。自当年在冰场上惊天一吻以及历经这7年来生活中无数次家务事的磨练后,这种飞扑已被淬炼至炉火纯青,即使角色调转也不会令人措手不及。

“维克托快起来,很重……”勇利跨在维克托的腿上,左手艰难地尝试从对方的身下抽出,却发现他只笑而不语,双手在勇利的腰上掐了两下,怕痒的青年只能用空余的一只手不断挥走敌方干扰。

欣赏完勇利无奈纵容的神色后,维克托才把自己的身体挪开,牵着对方的左手轻轻地揉着,似要抹去通红的痕迹般仔细,又反复地在那枚戒指上磨蹭,最后以自己带着对戒的手一指对一指,缓缓地十指相扣,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

那是6年前的事,在胜生勇利第三次打算退役后,他彻底打包了俄罗斯的家,坐在42箱行李上空降乌托邦正门,令多少穿着浴衣的大爷们惊得香肩半露,他却只专注地看着一脸呆愣的勇利。

“这便是我的所有了。”维克托说,走到青年面前牵起他的双手:“而你拥有最完整的我。”

他垂首吻过十指的尖端,问道:“所以,胜生勇利——你愿意嫁给我么。”语气带着他未曾意识到的颤抖和不安。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刻发生的事。

勇利挣开了他的手,在他下意识的挽留动作出现前便义无反顾的扯下了右手无名指上的金戒。顶着对方快要崩溃的目光飞速将戒指换到左手对应的手指上,抬目便看见那冰蓝的眼快要凝聚成幽深的蓝洞,双唇不断开合却又未吐一字。

“维克托你在想什么啊?”他仿佛听见青年的声音离他耳边越来越远。

“今后我就把自己拜托给你了。”勇利的左手却在下一秒覆上他的右手,温柔的触感令他叫嚣的意识逐渐回笼,维克托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并未被拒绝。

——寻求保佑的御守终于变成婚姻的承诺。

他站前一步,狠狠地把勇利扯入怀里,发红的眼角隐藏在对方的黑发中,他总不愿意让勇利看见他的软弱,因他希望对方为他的无坚不摧而安和。

冬天的长谷津是最温柔的赞礼,只有那十指相扣的手被双方捏得如雪般发却又不曾松开。

***

就似现在一样。维克托扣着勇利的手画着圈,问:“勇利最近是不是瞒着我偷偷减肥了?”他用另一只手戳着对方肚子,却发现陷进去的指尖不如以往来得明显,便用眼神幽幽扫过对方发红的脸廓:“明明早就说过,勇利就算胖得像一只小猪猪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你。”熟知Eros的你总是太吸引人,别的人。

勇利为掩盖自己的无措而匆匆站起,“姜饼姜饼——要烤焦了!!”作势又要返回,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着腿,依旧坐在地上的维克托轻轻地说:“听话,小心玻璃,好么?”对方那如水的眼神靠着45度的仰视觉直视着他,令勇利只能呆呆点头。

出炉的饼干散发着反季的热力,和蛊惑的香味,维克托踢着小马卡钦帮他咬来的另一只拖鞋悠悠然踏入厨房,打算偷一块时却被勇利无情地打开,又倒腾了一会对方才把所有的姜饼平铺在了三层的冷却架上。

“我们出去买礼物吧。”勇利说,手中刷洗着模具和刀盘。“那么回来时就可以为姜饼人画上脸了。”

“好。”

 

在遇上胜生勇利前,维克托-尼基福洛夫并没有过圣诞的概念。笃信正教的俄罗斯人对12月25有种天然的冷漠——他们显然更爱1月7日,所以他也不曾欢喜庆祝过自己的诞生。然而这一切都因为和青年淡出群众视线后被逐渐改变,他深爱着对方每逢圣诞便开始闪烁的双眼,勇利总想令他的生日充满温暖。

三藩的冬天没有雪白的浪漫,却是一座能让维克托牵着爱人的手穿过街道,只迎来别人善意微笑的城市。

***

当时他们在世界地图上标来画去,莫斯科太冷,长谷津熟人太多,唯有勇利直接把旧金山框了起来。

维克托看着他满脸疑惑:“我以为你会选择更加安静的地方。”只有两个人,无所顾虑的地方。

“三藩市冬天的室外冰场很美。”勇利的眼角带着笑意:“你会喜欢的。”在那里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冰上的世界,或是发掘更美好的苗子,或是缅怀过往光辉的岁月,但你不需改变,维克托就是维克托。

对方似乎想到什么般一双眼温柔得如汪洋,把青年压在沙发上笑道:“三藩市的话……我们还可以走遍整个城市。”在阳光下牵着你,让全世界都知道。

***

他们熟练地找到隐藏在唐人街深处的小佛堂,在那中不中西不西的圣诞红灯笼下供奉着一尊慈悲的地藏,维克托和勇利沉默地站着,双手合十,鞠躬。隔着几条街的Old St. Mary传来恍若天籁的O Come O Come Emmanuel,却没有打断他们虔诚的动作。

***

五年前。圣诞。

“勇利相信基督教?”他问,却看到青年频频摇头:“那为什么那么喜欢过圣诞节?”

“因为在日本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节日呐。再者……”勇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是你的生日啊。”

维克托的双眼一瞬睁大,似乎是急匆匆地:“那么勇利相信什么宗教?”

“诶?”对方挠着头:“神道,佛教什么的……毕竟日本是八百万神之国——诶?维克托?!”男人扯着他的手一直跑到车库,在被一把塞进车里面后一直到看见唐人街的龙门后他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在对方深情的目光中一起向佛求了顺遂。

那天之后维克托甚至还请勇利的父母在日本邮寄去各神社的遥拜札,放在定制的神龛上,每早陪在青年跪伏上香的身影旁,似是行礼又似是在思考。

而这一习惯便至今未改。

***

“走吧。”勇利在对方为地藏插上线香后说到。

“好”维克托看着青年的背影,餍足地笑了。

青年或不懂他的执着,但是他却深谙自己那潜伏于海潮下的私欲。

每一年每一天,他都希望能离对方的信仰近一点,再近一点。那么至少百年之后,天堂地狱,阴曹地府,那些听说或未听说的,都不会妨碍他再次找到勇利。

 

运动员鲜有可以长命百岁寿终正寝的。

在飞蛾扑火般燃烧过自己年轻的躯壳后,便要用余生丈量满地的灰烬。他曾无畏死亡,因他自觉生而无憾,和青年相遇便是最圆满的休止符。直到那天,勇利双手捂着胃在他面前直直倒下,奔跑过充斥着刺鼻消毒药水味的医院长廊后,他才发现,他害怕。

幸好那只是因为生活节奏骤变而导致的胃穿孔,但他还是扯着对方跑遍了西岸所有著名的运动医学专家,甚至在回长谷津的日子也没落下当地的汉方医。在家里闻了快60天药香的勇利看着黑色的汤药,终于在某天早晨拉着他的手说:“我们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好么?”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三藩市,那里气候温和,身体上旧伤的疼痛似乎也发作得不那么频密,只有在初春的时候他们会一个捂着腿一个捂着肩双视而笑。他们懂得了如何像迁徙的候鸟般在圣诞过后便往更南的圣地亚哥出发,在沙漠气候的干燥中相拥着守岁。

 

“这个给克里斯寄去好不好?”维克托在地摊上捡起一双红绿相间的袜子,很是应节,唯有在最尾束着蕾丝边,令一双圣诞袜生生活出了洛可可风。勇利憋着笑说:“可以哦。”克里斯每年都会给他们寄来圣诞礼物,或是些让人说不出口的东西,或是他带着学生在阿尔卑斯滑雪的照片,但无论如何都会洗出一张当年勇利和他的Pole dance照,作为圣诞卡附上——令维克托脸黑,勇利脸红。那个男人即使退役成为教练却依旧对维克托有着一种挑战意识,隔三岔五地秀秀存在挑衅一下,第一年收到的时候维克托甚至想给他回寄一箱刀片,却被勇利扯着,回头是青年羞涩的红脸,说:“他的相片并没几张,但是我们将一起渡过很多个圣诞。”维克托刹那换上了倾世的笑容,连嘴都笑成了心形。

当然,克里斯在自己的照片用完后,便开始寄勇利当年跟尤里的斗舞照,那又是后话了。

他们顺着起伏的道路返回停车位,手中分别提着五六袋礼物,青年一脸担忧地问:“维克托,我们是不是还忘了谁?”对方蹭过去吻他的唇说:“我们还没给小马卡钦买礼物,也还没拿今年的水晶球。”勇利才如梦初醒地看了看天色,把袋子都塞到男人怀里说:“你在车上等我。”便急速地穿街过巷,留维克托在身后喊着:“小心安全哦。” 

 

他们的家一打开门便立着一棵圣诞树,上面被主人绑上许多写满祝福的卡片,有婚礼上搜集回来的,有这么多年离亲朋好友寄过来的,而最靠近尖端五芒星的位置环绕着5个水晶球,通透的玻璃中各自放置着一张两人的合照。维克托在踏入家门的瞬间便率先打开了圣诞树上的灯饰,他知道勇利喜欢五色的光照耀在玻璃球的相片上,他却更爱青年的解释:“因为那就像我和维克托一起看过整个世界一样。”他爱怜的目光描摹着青年为圣诞树挂上第六枚水晶球,勇利双手放下却依旧保持着仰视的角度:“这幅真的把我拍得很丑啊……维克托你怎么会喜欢啊?”男人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着今年的照片——那是今年在飞往莫斯科的班机上尤里偷拍的,自己横过了商务舱宽敞的座位直接压在青年的肩上闭目休眠,而勇利被定格在看见镜头的无措中却又因害怕打扰到身边人而不敢动作,下意识举起的手僵硬成奇怪的线条。

“我觉得这样的勇利很好哦。”他说。这样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依赖你。

 

两人为已充分冷却的姜饼画上脸孔和轮廓,要寄给尤里的会画上猫须和猫耳;寄给克里斯的大概还要加上只有在阳光沙滩才会看见的装束;披集的,勇利还专门烤了几块自拍杆;雅科夫的维克托会在上面绘制出自己熟悉的发型。剩下的在写上Merry Christmas后便被精心包装,明天一早他们便会提着篮子顺着街道为邻居送去。

小马卡钦正费力地啃着今天刚得到的骨头,有时咬不住便往外滚,又撒着小短腿追过去继续用自己的牙不断地磨着。勇利小心地切着南瓜蛋糕,却在端着盘子往外走的那刻听见教区圣堂清晰的钟声。街上已经有人在欢呼,他并未想太多,冲过去紧紧抱着维克托,在他耳边说到:“Merry Christmas!”

然后36岁的老男人在对方吻上来的前一秒听见:“and Happy Birthday!”

每年的这月这日这刻,他都如此满足,如此惶恐。

 

 

你害怕死亡么?

——我很害怕,先他而去。

 

爱一个人从不是你愿意为他赴死,而是害怕先他而死,夺走对方活着的勇气。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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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日:正教的圣诞节

写完后我去买了两条南瓜蛋糕……

大家圣诞快乐,也预祝一个好年和将至的Festive Season。

我对上一次的甜饼是产……呃,Hannigram的XD所以这次如此温和,角色OOC了都是我的,再一次很感谢大家的阅读和支持——年后开启百粉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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