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狸

<维勇> AU Porto -9-

舞台剧演员!Viktor x 旅游记者!Y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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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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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贝多芬还是巴赫?”斯拉夫人高大的轮廓自他的右后方逼近,黑发青年却依旧直视着眼前玻璃柜中摆放着的仿冬宫孔雀钟,对方为手中的48键音乐盒上紧了发条,放在勇利的耳边播出整整四个小节后便掐在旋转轴上使乐曲乍然而止。

“巴赫。”他下意识地回答。身后的男人似乎被取悦般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不会错。”

在他们踏入店铺的那一刹前,维克托还在打趣对方把李斯特错认成莫扎特,一直惹得勇利忿忿地表示“如果只是贝多芬和巴赫,就算只有1小节我也不会认错。”于是维克托反复地为5个八音盒上紧发条,而青年亦无一例外地验证了自己先前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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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维也纳他们有着同样的共识,比如说不去金色大厅。

“你看,勇利,我们的默契出现了。”维克托切割着碟子中的早餐,对手里正捧着今天第一杯咖啡的青年如此说到。

他们都巧妙地回避了其中的原因,前者继续感叹着奥地利的食物和德国相差不大,后者用苦涩的咖啡漱了漱口便开始拿着笔在维也纳的地图上旋转了起来。中途几位衣着秉承节俭美德的女孩大胆走来坐在维克托的旁边,手舞足蹈间狠狠地撞在了桌边,圆珠笔在平面上抖了一下便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方向。勇利低头擦拭着被溅出的咖啡染上痕迹的毛衣,心里闪过:“维克托真是受欢迎啊。”这种似有还无的酸意。

其中一位女孩用她浓浓的捷克口音问勇利道:“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么?”他接过对方的手机胡乱地对了对焦便继续端着纸杯把咖啡往嘴里灌,在女孩们离开时也只是从杯口发出模糊的应答。这种莫名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他的余光接收到维克托饱含深意的微笑后才仿佛被呛到般停止,对方的身段前倾,一瞬间便越过大半张咖啡桌:“勇利是不是,没有感情经历?”

“咳咳——咳咳咳——”胜生勇利终于还是被呛到了。

维克托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令他满意的答案般愉悦地往后靠回了椅子上:“所以,我们下一站就是这里了?”他的手指点在笔尖停顿的位置,敲了两下。

——维也纳森林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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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没有人会选择冬天的时候以森林公园作为旅游景点,枯树秃枝,湖面结成哑光的颜色,剩下的些许冷杉被纯白覆盖,只留下少得可怜的一点绿意——鬼影也没有一个。他们把手插在兜里,并肩走着,甚至懒得照上几张风景相,或许是冷空气和雪花,令过往的半小时都埋没在双向的沉默之中。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巴赫和贝多芬么,勇利?”首先说话的依旧是维克托,有时他自己也会惊讶,聊天并不是他的嗜好,甚至因为舞台上过于冗长的对白,在实际的生活中他更擅长于尽快地结束对话。只是青年的声音总会以乐章般的音节落在他的脑海,像攀过红墙的石血,洒落冰湖的伏特加,令他的某部分思维体会着一种刺痛感,鲜活感。

勇利转头看向对方,毫无防备地撞进那双被四周的白意折射得璀璨的眼眸中,他放弃地掐着自己的鼻梁,另一只手往兜里翻出太阳镜,应命般换上。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朦胧而泛黄,他叹息着想,至少不会得雪盲症。

“如果我们能同时身处莱比锡和这里,我或许会更愿意谈论这个问题。”勇利往围巾里缩了一下,取下眼镜的他对前路多少有些模糊。“要不这样的风景和这该死的天气大概会让我对贝多芬的评价显得非常不公。”

维克托笑着从兜里抽出自己的双手,重新整理着青年怎么样也围不好的围巾,最后在青年挡风的位置用手指勾出说话和呼吸的空间:“这让我想起你的领带,答应我回去一定要把那条蓝色领带烧了。”并在对方用泛红的耳廓对着他时,以循循善诱的口吻继续:“而且这里是维也纳——这里适合谈论任何一位艺术家。”

青年苦恼地耸了耸肩,对方手指的余温残留在围巾上,Truefitt的气味刺激着他的思维,嗅觉是人体痛觉以外最大的感官记忆,这令他产生一种被拥抱的错觉,他甩了甩头,并没有回答。

 

“勇利,这是岔路。”他被男人狠狠地扯着袖角,往后跌了两步才终于站稳。

眼前是左右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至少冬天的枯枝令他们看起来同样的毫无生气,小径上的积雪甚至没有脚印,勇利抬头看着指示牌,却发现已被遮得只剩下一角。他几乎是赌气地说:“你随便选一条吧。”

男人蹲下身,弯着头,在勇利诧异的目光下,一直观察着右边的道路,眼神认真悠远,仿佛能描摹出尽头的景象,却在下一秒毅然站起,严肃地指着左边说:“我们走这条。”

“噗——”勇利笑了,并不是平常出现过无数次含蓄而无奈的笑,而是释怀的大笑,其中由衷的喜悦甚至连维克托都生出一种愕然,却很快地恢复了平直温柔的视线观察着青年。勇利觉得自己一直被定格在一种别扭状态的心脏,有那么的一瞬间像返回到自己家里的温泉般被暖意全然地舒展,他听见自己的话语,充斥着久违的轻盈:“所以这就是,【我看着一路的尽头,直到它消失在深林,然后踏上了另一条?】”

斯拉夫人站立在冬阳和白雪中,唇畔的笑容穿过太阳镜暗哑的保护色,令勇利的思绪都充斥着光芒,男人说:“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维克托牵过对方的手,走在纯色的道路上。

 

他们之间似乎又沉默了一段时间,依旧是维克托率先开的口:“我小时后一直跟我的文学老师争论,Frost的‘Fair’是指公平,而不是漂亮。”

“小时候?”勇利问,“也就是现在终于得承认老师是对的?”

维克托的视线落在被树枝切割成细线的天际,戴着手套的十指捂在双耳旁磨蹭:“更早一些,懂得踏上舞台之后便承认了老师是对的。”他对青年露出一个能称之为蛊惑的笑容,“我是一个演员,勇利,我学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如何去取悦他人——就像我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取悦你般。”

男人看着青年把剩下的半张脸都缩在围巾之中,只留下漆黑的发正对着他,东方人的腼腆令他稍微有些无措。维克托的话语总是带着真诚而由衷的本意,再修饰以或多或少的夸张,以至于动人情话和伤人语句在他的天秤上并无具象的区别,但青年显然不习惯美丽的玩笑,这令维克托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想象自己久远记忆中的孩童,用钻石的粉末淬炼珍珠。

不过,这似乎依旧不能让勇利觉得心安,他闷声地说:“他们的区别很大。”僵硬地转移着话题,又在下一秒瞅见维克托无奈的神色而低头,“我是说,无论是‘公平’和‘漂亮’,还是巴赫和贝多芬……还是取悦观众和取悦我。”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要被双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遮盖,却还是令男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给他一条轨道,他便能徐徐向前。

这是维克托对勇利迄今最深刻的认知,比起自己过往演绎过的张扬台本,青年的思维显然被他定义为《睡美人》中老奶奶的缝纫机。在淬毒的针锋上一针一线地织出慎密的文字,就算是他挑剔的文学目光,也能断言唯有这台缝纫机创造的成衣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穿上。

“前者总是在回归,后者不断在远离。”勇利如此说。“巴赫以几何的数学构建出规律的美,但贝多芬,只要给予三个小节他便脱离地心往异次元出发。”

“这样听上去他们非常容易辨认。”

“是的,他们把巴赫称之为‘在乱世中建立秩序的天使’,甚至你只需要在乐章中体会到一种高尚,便能断言那是巴赫。”青年停下了脚步,“贝多芬从不如此,他的变化就像一片酝酿着十个主旨的文章,他自哪里出发便从不返回该处,所以我会说‘失恋便该听贝多芬’。”

维克托发出一声轻笑:“噢,我失恋的时候都是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然后在对方一脸‘你居然会失恋’的表情下把青年一把扯跌在雪地中。

两人并肩躺在空无一人的路径上,多少有些拥挤:“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巴赫。”

“因为我缺少安全感么?”勇利挣扎着想站起,“维克托,后背都湿了会感冒——”

“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可能更喜欢贝多芬。”斯拉夫人精壮的手臂横过青年的胸廓,“虽然我想告诉你,你并没有失恋。”

 

Truefitt的气味从来没有让勇利如此渴望流泪,甚至不舍得呼吸,冷杉与麝香的味道似乎含藏着一生最美的记忆,当对方透着冬雪气色的唇离开自己转而舔吻他的眼角时勇利才反应过来维克托温柔的耳语:“勇利忘了有一首曲,贝多芬并未离去而是回到了起点。”

“‘Fair’如果指的是‘公平’,那么那首诗诉说的便是一场克制分手,指的若是‘美丽’,一切便会变成遇上至美爱情的幸运;一如巴赫用几何阐释人生便是收敛的智慧,贝多芬心脏的共振化为放纵的激情;又或是你,以四散的费洛蒙取悦着观众……”勇利伸出双手,环过对方的后背,最后的话语随着话语消融在唇齿间,却清晰地印在维克托的意识中,“……所以你怎会知道,更喜欢贝多芬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喜欢只取悦我的你。”

——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取悦我。

 

致爱丽丝,即使是最伟大的作曲家,在爱情的面前也会在尘埃落定之时想起爱人最初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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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Frost 的 The Road Not Taken

巴赫和贝多芬的评论雏形应该来自于《为了书籍的人》的序章:“上帝一定是把巴赫派遣来维持秩序的,贝多芬从不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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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卡了那么久,自从被拉去看完血战钢锯岭大脑就一直是断线状态,无论写些什么看着都像十字军东征。这一更我觉得不亲上都对不起你们等了这么久T_T

有趣的是当年我真的跟我文学老师‘友情探讨’过fair的双关,然后被老师一脸你都是什么思想的眼神表示Frost可能真的在爱情岔路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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