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狸

【渡世】十年 (上)

預警:PWP大綱文☑️

        沿用渡海辭職設定☑️

        OC☑️ OOC☑️

        文筆廢柴☑️

        只想寫個爽☑️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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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都別殺哦。”

 

進入了三十代的人,每一個寒流復返的早春,膝蓋隱隱作痛時就喜歡胡思亂想。

比如說住院部前終於告別今後每一個花期的櫻花樹,比如說因為晚上要去腰椎矯形而拜託他接了兩台手術的高階副院長,又比如說身後這棟就要被推成敗瓦的舊醫院樓。

“啪——”火苗竄起的一剎便攀附上捲菸的邊角,世良倚在欄杆上,兩指間那點明滅的煙火便隨著他的動作被隨意地擱在了一旁,良久,他才抬起頭聳了聳肩,發出毫無意義的輕笑——

在沒有風的日子裡,尼古丁甚至散發著一股溫暖的意味。

 

OOOOOOOOOOOOOOOO

 

渡海離開的第一年,他已經能在夜半有條不紊地協助六小時的on-pump,並學會在休息室裏盯著天花板獨自失眠。

渡海離開的第三年,他迎來自己第一次主刀手術,術前的那一晚他躺在沙發上睡得比誰都安穩。

渡海離開的第五年,晉升東城大准教授的高階在赴美進修的名單上寫上了“世良雅志”。

 

“你根本不適合當醫生。”布朗教授在第一次課題會議上便半是戲謔半是由衷地對世良這樣說:“我們當中只有死人,沒有詩人。”話畢便把協調記錄員的工作劃給了他。

於是他在異國下城區的公寓裡,獨自洗漱,吃飯,睡覺,十指在參考數據上寫下不能被二次解讀的筆記,在深夜裡伴著樓上頹廢派的嘶吼翻閱無數病歷。第二天的上午,在重症加護病房裡,用同一雙手,摘除更多的呼吸機,聽見心電低平此起彼伏的尖嘯。那些移植排斥,人工肌腱感染,家屬飲泣的聲音一開始還歷歷在目,到被塵封在保險櫃中變成峰會上被一句帶過的數字,在世良看來不過是發了一場夢那麼短的時間。

 

那間公寓是世良雅志不能言說的寄託,和渡海的休息室一樣朝西的窗戶——唯一擁抱的光明便是灑落的餘暉,於是連纖塵流轉的輪廓都令人思鄉情切。初來乍到時他甚至把屋裡唯一的懶人椅擱在窗前,把白大衣掛在伸手可及的距離,自己都不知需要的是那種仿似東城大的安全感,還是讓渡海的魅影縈繞著他孤獨的痛苦。直到青年第一次摘除維生系統,眼眶沒有紅,雙手甚至沒有顫抖,堅定地在患者母親的哀嚎中卸下呼吸機,退出房間的那一剎,他倚在牆上,雙手按著酸軟的彷彿要下跪的膝蓋,腦海裡清晰閃過:“世良雅志,你殺人了。”的念頭。

那一晚,他把沙發推回牆角,在以後每一個黃昏拉下窗簾,和每一張看到的亞洲面孔背道而馳,比在醫科大的時期更加專注地看著枯燥文書,彷彿要把思緒的邊緣一刀裁斷。

他越來越少想起東城大,越來越少想起渡海。

他開始懂得用尼古丁隔絕東岸石油和海風的氣味,開始把生命易以科學的價值;開始忘記東城大夾道上的櫻花,開始明白看待病人的哲學,羨慕起別人的人性。

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學會了放手。

用這雙被叮囑“一個人都不要殺”的手,在一次又一次的機械運動中,祭奠了很多人靈魂。

即使改不掉在沙發上因夢魘囈語的習慣,即使依稀能記得被嚇醒的前一秒的最後兩個字是:“礙事。”,“渡海征司郎”這個名字在那時的世良雅志腦海中依然出現得少得離奇,彷彿被故意遺落在離海馬體最遠的迴路,以免被一種複雜的恥感刺激得伏地崩潰。

 

第三年年初,高階坐在東城大的會議廳看著布朗團隊在北美心外峰會匯報最新的neochord應用數據,台上那因爲完全成熟而越發瘦削的男人波瀾不驚地讀著簡報上展示的臨床案例,他抬手打了一通越洋電話:“世良君,回來吧。”

 

來的時候同事們的祝福御守裝了一個漆盒,父母叮囑的被子味增醬又填了一個行李箱, 在歸還研究資料後,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除了無趣的鑰匙扣和手機繩,幾個彰顯美國人民開放心態的冰箱貼外,能被稱為手信的東西幾乎沒有,他拖著輕盈的箱子,穿過了洶湧的人潮。

布朗教授在機場的漢堡店請了他最為得意的協調員回國前的最後一頓飯——一份加加大的單人漢堡餐:“回到日本就沒有這麼簡單粗暴的高蛋白了,多吃點啊。”

他第一次見世良時就為對方眼中的純良震驚,那是一雙看不見距離感的眼眸,一點都不像醫生。每一個與病人接觸的人都有一種本能的戒備,維持理性的守則,讓醫生可靠,讓患者服從,但這個日本人在每一個鞠躬,“對不起”,“謝謝”之後和人親密得就像一起長大的竹馬般可靠,在死亡以單一而尖銳的心電結束聲為基調的醫院中,他的想法像史詩般高尚,所以這位有著虔誠宗教信仰的西方人當時如是想到:“他身邊一定是有天使守護著他。”

教授的手機急促地響了三下,世良從餐盤後抬起頭,聽到對方輕緩的話語:“真的不想在你走之前告訴你,不過很不幸地,羅倫佐先生剛剛過世了。”那是他們團隊接手兩年的深昏迷病人,在使用最新神經刺激儀後曾奇蹟般出現過腦電反應,卻在剛剛被家屬親自摘下了一切探測儀。

世良吸空了杯中的可樂,漱著嘴裡土豆的殘渣,垂目看著桌面,低低應了一聲。布朗教授觀察著他的反應,心裡思考著他到底什麼時候發生的改變,那不是一個醫生初在臨床送別病人的成熟,而是從一個陪床的天使變成一個隨時能為病人切腹謝罪的武士,那種身同感受的距離從最初開始就沒有遠離過。

他們在入境前分別,布朗終於忍不住嘆氣道:“保護著你詩意的人呢,世良?你把他弄丟了嗎?”

“⋯⋯欸?”世良迷茫地回過頭看著年長的西方人,幾乎是觸發保護機制般重新問了聲“欸?”

神經過濾信息的速度顯然要比自主意識反應得更快,在“渡海征司郎”這個名字出現在腦海中的那一刻,荒廢了五年的淚腺神經傳來了幾乎陌生的絞痛,一下,又一下。他第一次發現,這種痛原來是向心性的,單一又尖銳,一如無數個死亡時刻的串連,他嘗試動了動嘴,嘗試共振聲帶,但什麼都沒有被說出。

——我找不到你了,渡海先生。

——我殺人了,渡海先生。

眼眶很紅,無淚可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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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最近迷的一對CP,想分享給大家,我很喜歡師徒類的比如說是大本命默俏,不知道是不是渡海那種小毒舌讓我想起擦擦,控制不住洪荒之力想開幹⋯⋯但是這篇基本只能說練手,以後應該會大修⋯⋯大家上次說的CP我偷偷看了,各種新世界大門啊233 上lof的時間因爲實習的原因會壓縮,但是我真的在努力存稿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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