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狸

【渡世】十年(下)

PWP✔️

渡海辭職設定✔️

OOC高能預警✔️

真的為了自己寫個爽✔️

路人男主渡海✔️ 

不單只死了文筆還死了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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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你,或忘記你,都是一場孤獨的遠征。

再見你時,我該如何賀你?


ooooooooooooooooo


花房護士總是對世良手下的研修醫格外溫柔。

於是久而久之,東城大的醫學部便流傳著:「跟著世良醫生的話,雖然手術量大,但是會被很好地指導著哦。」的傳言。

那位「指導者」就是花房美和,用當事人的話來說:「大家都很像世良醫生更年輕的時候。」她會微笑,肯定地點頭。「非常可愛。」

 

速水晃一,研修醫的第三年,有幸被分配到佐伯外科專修——指導醫:世良雅志。

頭兩年的大輪轉裡,他只在心臟外科呆了一個月,完美地錯過了這位傳說中的前輩歸國的日子。對於速水這一代實習生而言,無論是「渡海征司郎」這個名字還是「佐伯外科」存在的意義,其實都絲毫不了解,只是從前輩的口中或多或少摳出些昔日的輝煌,想像著當時門庭若市的樣子。

「佐伯外科」現在是心臟外科中一個小組,編制裡只有三位醫生,分別是高階副院長、黑崎教授和世良雅志——他們都不曾使用過佐伯式。黑崎教授在五年前有過一次以失敗告終的嘗試,並以無顏面對佐伯外科之名為由返回東城大教書,在高階的挽留下才半推半就地把名字繼續掛在心外的白板上。剩下的高階和世良,前者把一手snipe改良的二尖瓣置換術用得如魚得水;後者完美掌握了MitraClip的二尖瓣修復和Neochord的人工腱索植入,讓東城大開始在心臟微創手術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是,和當初佐伯青剛的意志,背道而馳。

 

「哈?」速水瞪著值班表裡世良雅志那一欄上「吸菸中」三字發出了一陣難以置信的叫聲,捕捉到花房前往消毒室的身影:「前輩。世良醫生還記得他三十分鐘後有手術嗎?」

護士轉身,視線順著他的疑問落在白板上,笑著說:「放心吧,他從研修醫時期到現在,一次都沒遲到過。」然後用力推了他一把:「倒是你,田口研修醫,如果現在不好好準備的話,世良醫生就算脾氣再好,再袒護你,我也會狠狠教訓你的喔。」

一邊走還一邊說著:「真是的,居然一點都不相信自己的指導醫。」之類的埋怨,年輕人只能不斷地說著道歉的話,隨護士匆匆進入消毒室。

這是速水來到佐伯外科的第三天,第一次進入手術室。

他一直瞪著自動門,在離手術時間還有十分鐘時,世良醫生終於舉著雙手進入了手術室,男人穿好手術服後便徑直走到手術台邊,護目鏡後那一雙溫和的眼眸認真地看著病人:「高橋先生,您夫人和女兒都在等候室為您打氣,請務必要加油。」順著一聲模糊的應答,速水才發現病人的意識依舊清醒,他聽過前輩們的議論,說:「教授們不都特別趕時間嗎,一台接著一台的,麻醉完成還有體外循環建立後才會姍姍來遲,那些東西搞起來也得四十分鐘,有時他們提早到達的話,我們還會被狠狠地罵手腳慢⋯⋯不過跟著世良醫生就完全沒有這方面問題,他人超級好的,而且從麻醉到人工心肺,再到助理醫師的減張縫合,一直一直,都會在那裡呢。」

 

「高橋先生,我們六小時後見。」

「那麼,麻煩您。」世良對麻醉醫生點頭道。

 

「接下來五分鐘內您將會產生睡意,請放鬆⋯⋯」

 

這是速水晃一第一次踏足醫生辦公室旁的休息室,他曾無數次見到世良從那裡出來,也從關川醫生口中聽過世良和其指導醫如出一轍的怪癖。

「進來吧。」

世良雅志倚在窗前的長桌,手上捧著一碗白米飯仔細地攪拌著:「隨便坐。」

速水拘束地坐在沙發邊沿,往右一撇便看到貼滿了筆記的牆壁,上面有若干種心臟手術回收手術野的方法,從人工心肺灌流量的監控,到手術室大氣壓的影響文獻一應俱全,令他一瞬間無法想起各自對應什麼手術。

「明天杉田女士的心室壁瘤切除,你來負責縫合吧。」

「欸?不⋯⋯」速水慌張地回答。「世良醫生,我剛剛才是兩年來第一次進入心外科的手術室⋯⋯」

「做不到嗎?」指導醫反問,語氣平淡得毫無被拒絕的冒犯,實習生這才發現對方飽餐後,從頭到尾只是在翻閱著病歷和手術資料,並沒有額外施捨他多餘的眼神。

年輕人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懊惱:「不是不會——」

「那就行。」世良打斷了他的話,把文件夾擱在手邊,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學生。「我會好好看著的,不要緊張。」雙眸在白燈的渲染下格外清澈。

速水心中的火苗「啪」地熄滅,在讓人耳鳴的安靜中,第一次認真地觀察起世良雅志這個「醫院傳說」。

一年前從國外回來後,接替了高階醫生開始負責醫院最多的二尖瓣修復手術,名副其實的二把手,尤其是那種對患者無微不至的態度,立刻成為很多研修醫的追捧對象——何況還有縫合不全率為零的不敗之績。每當有新人這樣感嘆「世良醫生真的是完美啊。」當事人只會謙虛地回答:「那是因為我很不幸,沒有去過急診科。」

——所有研修醫的前兩年都是科室大輪轉,但是世良卻因為渡海的關係,從第一個月開始便在佐伯外科扎了根,一直一直,短暫離開,長久留下。

 

而這樣一位成功的醫生,原來也會在下午的休息室裡,笑得那麼疲憊寂寞。

 

這是速水晃一最直觀的感受,對方好像還說了句安慰的話。三十代的人,笑起來時眼尾夾出一條狹長的魚尾,甚至隱隱有些抬頭紋,然而這樣一個貌似溫柔的人,卻有一雙無趣至極的眼和靈魂。當他看著病人時,閱讀手術資料時,甚至是在無影燈下開胸時,視線都是專注、繃緊、孤獨的。這人就像住在醫院的幽靈一樣,除了手術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外出的時候,一開始他尚且覺得這是高尚的職業道德,但是當他直迎世良那句「明天的縫合就交給你了。」時,速水猛的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這位指導醫那隱藏的、可怕的、陰暗的一面。

他退出休息室時仍舊有些怔忪,在前往咖啡間的路上被窗外西沉的夕陽烙得眼睛一陣生痛,雙指用力按著鼻樑打算回家立刻把外科縫合大全再看一遍,卻在看到辦公桌上的心臟模型後猛地停住。

「啊⋯⋯」年輕的研修醫發出了愕然的驚嘆。

那滿牆的文獻,對回收手術野有那麼精準要求的手術在他的記憶中只有一個。

彷彿被整個心臟外科遺忘的,隨著微創手術日益成熟而逐漸退出舞台的on pump、on beat——佐伯式手術。

 

第二天的2號手術室

「剩下的,你來做。」世良把手術鉗越過第一助手岡崎醫生,用力壓在速水的手上,感覺到那毫不顫抖的右手,便直接下了手術台,站在自動門紅外探頭剛好無法探測的角落,甚至沒有提醒他該用哪一種縫合手法。

速水晃一最後是在岡崎醫生的指導下完成的,直到關閉體外循環機,除下止血鉗,他意外的發現自己並沒有昨天失眠的夜裡設想般緊張,回頭看了一眼從他接手後便未曾說過一句話的指導醫,發現對方並沒有如約定般「好好看著」,而是用一如既往專注又孤獨的眼神打量著光可鑑人的地板,似乎是被人工心肺停止運作的聲音喚回注意力般,抬頭用眯起的雙目示意笑顏:「幸苦了,做得很好。」話語中彷彿透著一陣淡得令速水覺得自己絕對是累得魔怔的失落。

世良雅志說完,便毫不猶豫地往外走去,腳步堅定得彷彿身後的手術室是什麼不見得光的地方。

「花房,你真的要說說他⋯⋯」摘下口罩的岡崎醫生在速水的身後抱怨著,「這種手術稍為縫合不全,病人後期康復,左心室功能低下就麻煩了啊。這麼不負責任的樣子,難道他以為自己是渡海嗎?」

「好的,好的。」

 

他終於清楚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渡海」,關川大前輩他們都會以「世良醫生的指導醫」這種模糊的稱謂帶過的人。

 

「岡崎醫生今天對我抱怨了喔,世良君。」花房的聲音從虛掩的木門內傳來,速水止住了準備敲門的動作。「速水醫生和你那時不一樣。」

空間裡有片刻的靜默,世良並未回答,於是護士便自說自話地繼續:「也請不要勉強自己和渡海醫生一樣——」

「速水的天賦在我之上。」指導醫打斷了對方的話語。「天賦好的醫生,需要更早地承受些了不起的東西。」

「這樣說也太不負責任了,他還有好幾年呢⋯⋯而且天賦這種事,佐伯式手術你也能做啊,被渡海醫生好好教導後。」

「不一樣的。」速水幾乎能想像到世良雅志那疲憊的臉色和眼神。「真正能承受生命之重的醫生——這樣的天賦,根本沒有幾個。橫山醫生當時沒有做到,我也沒有,渡海先生可以,速水他,也可以。」

 

可以在愛著病人的同時,好好地說再見。」世良雅志如此說道。

「真可悲,這樣寂寞的人,世界上又要多一個了。」

 

——我就快撐不下去了,美和。

 

OOOOOOOOOOOOOOOOOOO

 

這兩年裡越發有人感嘆:「世良醫生真的是那個渡海教出來的啊。」

世良雅志自己倒沒什麼感想,依舊日復一日地接手術,巡病房,掛門診,寫病歷。

 

第一個發現他微妙改變的是速水晃一。

「世良醫生最近狀態好像不是太好⋯⋯」咖啡間裡,速水對正在吃飯糰的花房美和說道。

「是嗎?」對方鼓著嘴回應。「手術完成得很漂亮,也會規律地去夜跑,每日好好地吃早餐,哪裡奇怪了?」

「就是這樣才奇怪啊。雖然以前就是個高速飄移的手術狂,但至少會好好地抓著方向盤,轉診病情太過嚴重的病人,現在收的病人情況越來越複雜,簡直就像兩手放開般隨時準備直直撞上些什麼一樣。」

花房用力拍了研修醫的腦袋幾下:「不要用醫科生有限的語文能力逼我聽些根本聽不懂的修辭。」在對方不滿的反抗中繼續說道。「要相信自己的老師,速水君,世良雖然是那種迷迷糊糊天使般的樣子,卻一直一直比誰都努力前行,我們只要好好地完成後勤工作就行了,剩下的,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即使前面是懸崖,是地獄,他都早已準備好了——就像當年他的指導醫一樣。

這時辦公室地屏幕上突然出現血壓驟降的紅色警報。

「十三床,五十嵐先生,負責醫生關川。」花房苦惱地用手蓋著雙眼,在走廊上快速奔跑著。「居然是今天⋯⋯我去通知世良醫生,把1號手術室準備好,然後聯繫血庫。」

「跑起來,速水醫生!」

「是!」

他在跑往手術室的路途中,突然停下:「五十嵐先生入院接受治療的原因好像是——二尖瓣反流?」

 

世良雅志在從醫院舊址奔走到住院部的途中,突然湧起一陣無法忽視的既視感。

就像很多年前身後還扯著一個不情不願的身影般,腳下的節奏突然變得錯亂,在兩旁昏暗的路燈照射下,被故人舊事勾著影子,不得已地慢了些許。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前往手術室的路上分心過,他越來越會模擬病人開胸後的手術野,以至於每一前進的步伐,他都能感受到被牽動的肌肉,分析出心跳到心跳之間血液被泵出輸送的具象。他好像終於看到渡海所看到的影像——當人躺在手術台上,便只是病人而已——這一真理。

這也是他界定自己逐漸失去成為醫生資格的標準——他不是渡海,不能讓精密和人性共存;他甚至不是速水,自虐般在急救科值班,即使指甲刺入掌心,牙齒咬破嘴唇,執刀的手依舊平穩。

於是每一天,世良都拖著如此殘缺的精神,保持著完美的縫合率,他已經有著無比強烈的預感——什麼時候零被打破,就是他切腹謝罪的時候了。

他想起病人資料上細字一行的「入院原因:二尖瓣關閉不全 」,抬頭看著眼前的醫院大樓,十年如一毫無變化,終於無聲地、悲哀地笑了出來。

「您真的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渡海先生 。」

「渡海先生,看來我要親手殺人了,對不起。」

在拆毀醫院舊址的前夕,深夜的新住院部,依舊燈火通明。

 

「世良醫生。」世良進入手術室時,兩年間獨當一面的速水晃一已經完成了人工心肺機的循環系統裝置以及心臟停跳。他朝對方點了點頭,走到了手術台邊,直面已經完全暴露的心臟。

「手術刀。」升主動脈血管切除,置入支架。

「排除其他出血點,再次注射停跳液。」縫入人工血管。「特氟隴補片。」

生化膠水黏合。縫入升主動脈。

「手術刀。」縫入頭臂干。「4-0。」

完成血管縫合。

時間已過去五小時。

世良把視線移至停跳的心臟。

「我會完成剩下的縫合的,世良醫生,現在,關閉胸腔吧。」速水突然說道。

世良並沒有說話,沒有反應,依舊專注地看著深紅紋理的內臟。

「患者74歲,根本不能繼續耐受開胸二尖瓣修正術需要的心臟停跳時間,現在結束手術讓患者休養一段時間再做微創,才更加有活下去的機會。」研修醫急躁地繼續。「醫生!世良醫生!」

他下意識地往手術室的自動門看去,在最無助的時候,他依舊無法控制自己心裡從不曾斷滅的依賴,等待了三秒,自動門紋絲不動。

世良把視線轉回手術台,終於把鉗主動脈的止血鉗放開,心臟開始覆跳。速水晃一不由得舒出一口濁氣,伸手想接過世良手中的器具,卻被對方擋住了動作。

 

「既然不能心臟停跳的話,on pump on beat不就好了?」

 

他震驚地看著世良雅志,想從對方臉上再次確認剛剛聽到的一切,然而自己的指導醫覆在口罩和護目鏡下,只有那因微笑而顯得狹長的眼睛,如以往無數次縫合成功的恭喜般溫柔地看著他。只是這次,那孤獨的雙眸終於多了些什麼,不再無趣而緊繃,彷彿終於找到歸途般,如釋重負。

「你知道的,老爺爺心臟裡的肌腱已經斷裂了,現在結束手術也不過是多活個一年半載,未等到能做微創,我們就已經殺了他。」世良依舊執著止血鉗,在無影燈的照耀下竟然令人覺得刺眼。

速水開始心慌,不知道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傳說中的佐伯式,還是因為他清楚,無論成功失敗,世良醫生,都要消失了。

他自暴自棄地把器具盤上早已準備好的從neochord卸下的人工肌腱擱在手側,被對方調侃道:「什麼嘛,原來你也沒有很認真地阻止我。」

世良把止血鉗用力壓在他的手上,以前所未有的,專注得幾乎抱有惡意的聲音對他說:「這個病人,一定不能殺掉喔。」

 

「接下來將進行佐伯式修復二尖瓣,置入人工肌腱。各位除了美和之外沒有任何配合經驗,唯一的要求就是聽好我每一個指令。確保手術野,這就是on beat的一切。麻煩大家。」

世良低下頭,心裡突然閃過——渡海醫生好像做佐伯式的時候從來都沒那麼多廢話——的念頭,原來他是如此相信著自己的能力,還是如此相信著團隊的能力呢?

 

「手術刀。」

「是」

「電刀。」

「是」

「牽開器。吸引。吸引!」

「氣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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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入人工肌腱。

退出心臟。

心包縫合。

 

「血壓110/72,心率63,竇性心律。」花房從顯示屏上回頭,幾乎是歡呼般報出數值。「一切正常。」

主刀醫卻絲毫未受手術室裡的喜悅影響,他伸展著麻木的手指,連意識都有些茫然,他想到很多事,很多關於一個人的事。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世良的聲音已經嘶啞,將近八個小時的指引,幾乎滴水未進,他搖晃了一下腦袋,看了一眼手術室上的鐘——早上九點半了啊。

速水本想追上去說些什麼,卻被花房叫住:「讓他去吧,十點,醫院舊址就要被推倒了。」

 

世良走得並不快,不是因為疲憊,甚至出乎自己意料的清醒,他只是不確定,是否應該觀望完整破碎的過程——只是看到最後被夷為平地的樣子,好像還更容易接受。思緒比任何一次術後更為擴散,一時想到渡海每次下手術台立刻就能睡著的樣子,一時想到每一次他完成手術回到休息室就能看到對方似笑非笑地坐在沙發上三言兩語把那天協助的主刀醫技術抨擊得一文不值,並以一句:「你居然不會好好跟著你的指導醫,殺了人怎麼辦?」為總結。

 

最後,在抵達舊址之前,他是這樣想的——

那封藏在電飯煲底下不能讓花房找到的辭職信可以交給高階醫生了。把東城大的一切好好結束掉,然後,就去找渡海先生吧。

 

直到他看到警戒線外那背對著他的身影。

「欸?」

醫院舊址在一個月前便被圍起,最後以微型爆破的方法推倒,從外面看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受到空氣中開始擴散的粉塵,和略為刺耳的聲音。

天氣很好,至少陽光曬在那人的背影時他會有一種久違的,想要落淚的衝動。他覺得呼吸突然有些刺痛,於是便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

「渡…渡海先生⋯⋯」世良以為自己的聲音很細,至少蓋不住磚屋倒塌的聲音,對方卻彷彿心有靈犀地轉身。

當陰影被那人攏到身後,臉被晴天暈染成熟悉的蒼白時,昔日愛哭的研修醫終於忍不住前傾了幾步,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喘氣,心臟的憋痛無法緩解。世良已經太久不曾哭泣,他用這種無謂的倔強去等待一個契機,或者一個結果。

「眼眶紅得令人心痛。」這樣想著的渡海征司郎居然主動向他的學生走去,直到腳尖對著腳尖,他才彎下身去,左手壓著世良的額頭,迫使他臉龐後仰,四目相對。

「兩個小時前,我因為看到鏡像的你而覺得前所未有的礙事。」聲音依舊是記憶中那般冷漠而銳利,但是看著他的眼睛卻是淺啡色的,被某種暖意和情感蒸餾,圓潤輪廓。「現在看著你,果然還是不行啊⋯⋯」

說著這樣的話的渡海,卻極緩慢地俯身。世良感受到對方的唇,馬虎地擦過額角、眉梢,最後停在耳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世良醫生。」

倔強又孤獨的淚腺,終於被最熟悉的方法攻陷,十年間,第一次滑落眼淚。

世良張口,氣息發抖,連如何哽咽都忘記了的人,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唯有以十指用力地攥著對方黑色的毛衣,頭埋在對方的胸腹部,像雛鳥般尋求慰籍。

十年前他不曾以「醫生」叫喚他,十年後他終於笑著說「做得好」。

在他靠近的瞬間,那一陣熟悉的米飯和尼古丁香終於再次觸動嗅覺神經,還有霸道地凌駕在這一切之上,每個醫院殊途同歸的消毒劑氣息。

「渡海醫生,這十年間,也在別的地方好好地拯救病人啊。」世良如此想著,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那種毫無顧忌的,毫無陰霾的笑,一如渡海在醫院草坪上當初看到的男孩般,令人珍視又憐惜的笑容。

似是意識到他在想什麼蠢得不可開交的事,渡海用力地拍了他一下,卻在下一秒雙手在他後背交錯,帶著冷意的鼻樑貼著頸動脈,幾乎是安慰般蹭過。

「渡海醫生⋯⋯」

「嗯。」

「渡海醫生⋯⋯」

「嗯。」

「征司郎。」

「礙事。」

 

世良雅志,渡海征司郎離開的第十年,終於哭出了笑容,笑出了眼淚。

 

 

再遇你時,我當如何賀你?

以微笑,以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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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沒有幹勁地寫完了,堅持到這裡的都是真愛啊XD,把手術構想完了才發現完全就是第一集的翻版=_=瞬間就疲軟得完全不想寫了。這種文獻級別的手術方法又不敢亂加VT VF⋯⋯更加不知所措。

最後,這真的是大綱文,大家看完自己yy下也是極好的,我更偏好去寫醫生的成長,尤其是在臨床上,面對病人的控訴,上級的指責,這樣反覆多年,是否還記得救人的初衷,也算是對我自己的一個警醒吧。

為什麼那麼急著完結XD是因為我覺得劇一更完我就更加不想寫了⋯⋯

最後大家,粽子節快樂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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